證件拿出來 (2) 事已至此

旅行證事件其實有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後座力,事情當下就處理過去了,但我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費雷斯說過討厭出國旅行,因為討厭過海關查證件。 他是個努力的社運者,所以有次他故意在辦護照前打電話到相關機構去「問」護照上為什麼要有性別這一欄。彩色大頭照那麼清楚,辨識身分哪裡還靠性別欄?還有,這一欄到底怎麼填?費雷斯說,我填女的你們說我填錯,我填男的又變成我偽造文書。不出所料,這場電話完全雞同鴨講,「你是什麼就填什麼」,電話另一頭根本覺得費雷斯是來鬧的,問題一點都不存在。但對費雷斯來說問題當然還是在。他寄了一份性別欄空白的申請表進去,幾天後護照辦好寄回來,性別欄被填上 「男」。費雷斯說,他沒有撒謊,但還是不曉得以後如果性別欄出問題他有沒有法律責任。

對我來說,我吃驚的理由是旅行證事件似乎同樣証實了光靠大頭照我就已經會被認為是個男的了。這跟平常被稱呼為先生、Sir 不同,因為那些時候他們看到的是我整個人,還有配上舉止動作衣著等等的。雖然我自己覺得明明「破綻」處處,不過我大致還是可以了解,可能是綜合後的感覺, 傾向造成讓別人認為我是男的。但去申請旅行證可只交了一張表、付上了四張平平板板的照片ㄚ,沒動作沒姿勢,連衣服都不過露了個領子。虧我還勾了「女」耶, 一點用都沒有。顯然,把表輸入電腦的人覺得照片裡的人已經男性到不用參考性別欄了。﹝以後搞抗爭時我要主張因為大家都不看,設一欄根本是資源浪費,廢了!﹞

事已至此,我發覺自己衍生出一種「認命」的感覺。我嘗試在機場、會議廳等地方上男生公廁。以往除了類似小餐廳裡一人一間的男廁以外,我都上女廁,因為我打算著如果把別人嚇過頭了,還可以光屁股證明我的「無辜」嘛。但我的光屁股如果是在男廁裡被看到則絕對沒好事,所以我不上男廁。機場、會議廳等的男廁現在「晉級」入選,則是因為這些比較高級的男公廁裡的每個小隔間應該有門有鎖吧。幾次實驗下來發現,雖然我的眼睛還是不習慣那一排站著撒尿的男人,但他們並沒有顯露出任何懷疑我為何會出現在那個地方的眼神。可是,我還是膽小地擔心著上男廁有零存整付的風險,很難說哪天遇上了什麼。

如果配上個愉悅的心態,那這種認命的感覺裡帶有「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快感。但事實上是,並沒有特別的愉悅,倒有萬重山眨眼過的惆悵,甚至懷鄉念舊吧。但也沒有什麼回頭的打算,因為坦白講我還真是滿意自己現在的樣子。以後會怎樣,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