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觀點

《愛的自由式》推薦序

愛的自由式——女同志情書/張秉瑩

不久前與朋友午後閒聊,我隨口問了一位婆朋友:「那妳是什麼時候看過《愛的自由式》的?」這一問不得了,婆朋友用幾近於誇獎自家踢貼心的語氣興奮地回答: 「就我們密集交往的關鍵一週啊!那時有次晚餐,他飯吃到一半,忽然說『你等一會,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一回來,手上多了個紙袋。我打開一看,就是《愛的 自由式》!多浪漫啊~我從來沒有在約會時收到禮物是書耶,而且居然是本女同志故事書!我當下就好感動~要是他跟別人一樣送花送什麼的,那我大概...哼 哼......」一旁的踢朋友像慶幸自己出對招般,一邊點頭一邊喃喃自語:「對啊,《愛的自由式》對拉拉們真是太重要了......」2001 年《愛的自由式》初版。這本承載著作者張娟芬對女同志細膩關愛的書,讓我不論是在現實生活的聚會討論,或者是虛擬社群的隨性聊天裡,都見識到了一本好書如 何與讀者的生命產生「T與婆如同麻花似的纏繞著彼此」般的魔力。有的人把《愛的自由式》當作認同教材:「對嘛!這段說得多好!我就說我是個婆啊~」,也有 人把它當作武功秘笈:「你記得第X頁那個故事嗎?那招真是太厲害了!下次戀愛絕對可以採用!」。有因為見到朋友的書架上的《愛的自由式》而終於鼓起勇氣開 口「相認」的同志,也有為了希望父母多了解同志而故意在書桌上擺了本《愛的自由式》的拉拉。有被《愛的自由式》相關活動而牽成千里姻緣的不分,也有藉口討 論《愛的自由式》內容而讓自己愛情加溫的T婆。情到深處,創意自然來。藉由《愛的自由式》,女同志超越了只能或只敢一個人躲在棉被裡偷偷看書的階段,我們 有了互相交換情感、生命經驗的觸媒、禮物、甚至於定情物。

 

所以,即使時光飛逝,《愛的自由式》卻還是歷久不衰。十年後把它翻出再細讀一 遍,裡面的故事依然生鮮到讓人好想幫周遭的朋友們對號入座:「嘻,這真像XXX會講的話。」「嘖嘖,我來問問YYY現在是不是還這樣想。」「哈,那個 ZZZ一天到晚說的不就是這個嗎,下次叫他好好把這段分析再讀一下~」就算T婆不分的風格已經變了一輪又一輪,就算現在讀來跟十年前的感受不盡相同,就算 附錄裡的同志團體與網站列表已經需要全部更新,但好聽的故事,就還是好好聽哦!也許你現在最想看的是《育嬰指南》而不是《女朋友》,也許 你關心房貸甚於同志政策,也許你為了跟十年前不同的議題上街頭。沒關係,找個想閒磕牙的休假日,泡杯好咖啡,打開這本新版的《愛的自由式》,回味過去、想 想未來。人生原地踏步並不太妙,只要莫忘初衷就好。再版是個審視過去也是個重新出發的契機,對作者、受訪者、讀者、評論者,都是如此吧。莫忘初衷,展望未來。

Drag or Dress Up? (上)

這一篇是2000年8月上課時交的作業,當時去看第五屆舊金山扮裝國王 (Drag King) 比賽的感想,不過我把當時標題裡的 and 改成or 了。我沒多花時間翻譯跟修改文章,看倌們將就些囉。



某部份同性戀聲名狼藉的形象來自於扮裝皇后(drag queen) 跟T(butch)。扮裝皇后和T兩者都扮演(impersonate)與他們生物性別(biological sex)不同的性別(gender)。扮裝皇后的女性氣質/陰柔性(femininity)簡直是太濃密,而T有時候是陽剛(masculine)到被批評是男性沙豬。但扮裝皇后跟T之間有很根本的不同。扮裝皇后的人格不一定很「娘」(sissy),而且扮裝皇后的形象主要是從舞台上的表演來的。相對的,T的刻板形象來自於他們的日常生活。跟扮裝皇后的performance of femininity相比,T的陽剛性更像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工作。對「當一個T(being a T)」來說,並沒有什麼台上台下的分別。

那扮裝國王到底是什麼?書本上並沒有答案。當 Nan Richardson 在那本很有名的 Drag Diaries 裡面說扮裝的歷史自古就有,其實講的是扮裝皇后。沒錯,扮裝皇后和T自古就有,但「扮裝國王」可是個新發明。我頭一次聽到「扮裝國王」這個詞是在 1998 APLBN conference,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扮裝國王秀。不過,那次的經驗並沒有讓我搞懂什麼是扮妝國王。那次的秀,我看到的穿著男人的衣服,戴上很明顯的假鬍子,演了一小段音樂劇的 dyke 。我看到的是個 dyke,一點都稱不上男人,而且我看不出表演者陽剛性的程度有到值得跟扮裝皇后的陰柔性相提並論的地方。我搞不懂是因為那個扮妝國王表演很爛,還是我沒抓到看扮裝國王秀的要領。另一方面,我頗為困惑,為啥我身為一個認同自己是T並且還算享受扮裝皇后秀的人,卻連一個好的扮妝國王秀可以是什麼款,都無法想像出來。這讓我一直覺得:在T、扮裝國王、扮裝皇后之間,一定有什麼關聯性我還沒有抓到。所以,當我聽說七月份的時候舊金山有個扮妝國王比賽,我馬上決定給我自己再度嘗試的機會。

跟前一年一樣,比賽在間尋常的 queer club 舉辦。比賽要到半夜十二點才開始,但是我們十點鐘到 club 時,門口已經排了一條長龍。一進到隊伍裡面我們就已經開始覺得好玩囉。當然,這麼早就來的理由之一是早點到門票比較便宜,但顯然另外一個理由是「看人」, 而且club的宣傳上還特別說了,任何人“in drag (includes high femme and tranny)” 另外有五元折扣。我們幾個其實不太確定那句宣傳到底是啥意思,所以我們只是遵循古典的T婆風格打扮(dress up)。坦白說,那風格還真不是現在拉拉社區的流行。我穿了我剛做好沒多久的男士西裝,包括領帶襯衫西裝外套跟皮鞋。我有的T朋友最後一刻衝去買領帶,要不就是跟別人借一條來打。婆朋友們嘛準備起來好像比較簡單,他們大部分都曉得怎麼化妝,就算平常不會天天化。現在她們就只是需要化得誇張一點,穿上高跟鞋,還有從衣櫃裡拉出美豔點衣服來穿上,就好啦。以impersonate 異性戀男人跟女人的意味來講,我們的準備讓我們看起來跟排在隊伍裡面的其他 queer 們非常契合。這一大夥在 club 外面排隊的人impersonate 成功到乍看之下一點都不 queer!我有幾個朋友還因此以為這是個straight club,開車經過時老沒停下來,結果多繞了好幾圈路。

一進了club,當然就更有機會觀察別人。大部分的人是女的──可能可以假設是拉子──有些是扮裝皇后,男同志,直男人。扮裝皇后、男人跟一般時候看起來 差不多,不過拉子就很不同。每年同志遊行時的 Dykes on the Bikes 是當今拉子風格的好例子:powerful, gender blurring, cool, and queer。這一種的 dyke 形象非常突出而且容易辨認。但此時在場的拉子,不論是來參加比賽或者只是來玩來看的,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大街上,大家天天都會見到但又一點都不會特別去 注意的一般男人跟女人。在這裡我見到許多種扮演男人的方式。商場男人跟牛仔佔大多數,但是藍領工人、軍人、水手、船長也不少。比賽開始前大家都在跳舞,但 氣氛又與化妝舞會 (masquerade) 不同。這裡並沒有化妝舞會的遊戲般開玩笑氣氛。Club裡面的人也沒有過度的表演,每個人都很真誠的努力讓自己儘可能真實。

我得承認猜別人性別(gender/sex)實在是個百玩不膩的遊戲。觀察別人的扮妝跟測試我們的 gayder 都非常有趣。身為同志,我們就算本來不喜歡也會被迫多學到一些關於性別的事情。通常我們猜來猜去,接著就會討論各種性別化的言行舉止、表達方式、服飾等等 的細節。我想一般異性戀的人都太把這些事情視為理所當然,因此喪失了所有的認識跟了解。

當我們正忙著玩,還來不及討論出周圍每個人的性別(sex)時,不遠處有兩位我們確定到連討論一下都沒有的「男人」開口講話了,竟然是百分之百不會讓人搞錯超高音頻的女聲!一開始我顧著敬佩他們成功的扮妝,但過了一會我忽然開始懷疑:我怎麼能確定那只是扮裝?!有可能他是正在 F2M 變性過程中ㄚ,或者也許他是個跨性者,或者他是個無時無刻就以這個模樣過生活的T!我們怎麼曉得哪部分是扮妝?怎麼曉得一個人是怎麼性別化他的生命?

於是我更認真的觀察周圍觀眾的性別是怎麼裝扮表現出來的。我發現,周圍的男性扮裝者裡面,至少有一半以上有戴假鬍子而且很多做牛仔裝扮。這個比例顯然比我們在街上看到的高。所以我了解到扮裝國王的意思並不是在於看起來像個帥男人,而是在於表演刻板形象了的陽剛氣質。牛仔裝跟假鬍子跟剪裁合適的西裝比起來傳達了更強烈的陽剛氣質。如果要扮演一個乾淨清爽的小商人,那扮裝國王至少得想法子把自己突起的胸部藏起來,這樣說來在衣服裡面塞個小枕頭冒充啤酒肚可能還簡單些。也許一個挺著大啤酒肚、嘴上有鬍鬚、身上隨便穿件鬆垮 T-shirt 的男人看起來不帥,但那樣顯然代表了某種的陽剛氣質。

Drag or Dress Up? (下)

讓我非常驚訝的是,竟然扮裝國王比賽才一開始, 我們就發現整個氣氛變得難以忍受。我覺得它比我上一次看到的扮妝國王秀更糟糕,更無聊而且更無意義。我懷疑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樣,但放眼一望,許多觀眾也已經開始在離開。這次比賽有十幾位參賽者,但連第五個都還沒有結束,我看朋友們原本高昂的興趣都已經消失無蹤,有幾個朋友覺得還不如去附近的 gay bars 好玩些。我很努力地遊說自己有耐性的多撐一會,但實在看不到台上有蝦米改善,最後比賽進行還不到一半我就放棄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我ㄧ直企圖分析為什麼比賽會這麼沒有吸引力。我想這次我比較了解一點不滿意的原因了。首先,表演本身還有表演者的態度比穿著一身帥氣、陽剛的衣服還重要。這次的參賽者和很多觀眾都是在扮演男人,但是顯然是觀眾們對於身上的衣服覺得比較自在而且舉止比較有自信。也許是比賽讓參賽者太緊張,但是要做一個好的表演者,怎麼可能可以連在舞台上都還不跟自己要表演的角色全面結合在一起。連台下的觀眾都不如,這樣就要參賽,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更糟糕的是,表演者的態度竟然讓人覺得羞辱的成分還大於娛樂。第一個上台表演的人一身中性裝扮、臉上畫女妝,用她原本的女性聲音唱歌,胸部明顯可見。她號稱是個十幾歲的男孩,而且還很驕傲的宣告說事實上是個婆(femme)。但是,就算我跟朋友們就算不把她的表演和說出來的話當成是冒犯,我們也覺得很很困惑。我們覺得她不只不尊重自己的演出,而且對我們的T認同也不尊重。只要她有花過時間觀察十幾歲的男孩長怎樣,或者曾經問過T朋友,都可以很輕易的讓自己的演出更像個男孩。如同我那些T婆角色扮演沒有興趣的亞裔拉拉朋友今晚都沒有來這個club,我懷疑如果一個演出者這麼不用心卻還要來參加比賽,那到底是何用意。

但這並不是說我認為扮裝國王不可能成功或者沒有意義。相反的,那天晚上我們也有看到一個不錯的表演,那是由前一年的冠軍得主懷特在比賽開始前作的示範演出。懷特扮演一個自我陶醉的肥胖黑人歌手。懷特所扮演出的人格非常有趣:跟帥一點都沾不上邊,但非常的陶醉在自己的演唱裡,一邊色瞇瞇的看著跟偷摸旁邊的女舞者,一邊不時拿出條大紅手帕來用很娘的手勢滿臉擦汗。懷特表現出了一種我們馬上能想到的男人形象,並且在那之上,懷特還能夠運用陰柔與男同性戀氣質去達到嘲諷男性陽剛氣質的效果。我們經常拿「真實」去稱讚一個好的表演,雖然我們明知表演不過是表演。懷特的扮妝國王表演成功之處就在於讓觀眾感覺它是真的。

然而有趣之處在於這裡說的「真實」到底是什麼。如果以存在於現實世界裡作為衡量的標準,那扮裝演出的角色不一定是真實的,像扮裝皇后就常被說真實的女人哪有像他們那麼陰柔。但是,扮裝皇后對他們創造跟表演中的角色非常投入,而我認為是因為這種投入,還有投入所造成的演員與演出的結合感在讓觀眾覺得真實。換言之,雖然表面上觀眾們會說「現實世界裡面沒有」,但事實上透過表演,觀眾卻看到、體會到某種新的風格、類別其實已經存在,我認為那種體會、對那種存在性的認可與認識,就是「真實」。

扮裝有意思是因為性別成為表達媒介,而不是限制。一個成功的扮裝皇后,因為她對演出投入與千錘百鍊的事前準備,所以可以創造跟控制陰柔氣質。相對的,我在比賽裡看到的扮妝國王不成功,因為他們太緊抓著他們的女性性別。例如,所有的參賽者都用著一點都沒有改變過的高音頻女聲唱歌,這就造成演出很不和諧。就算外表跟動作看來陽剛,聲音卻隨時提醒觀眾這些表演者的原始性別。比較之下,扮裝皇后很少用他們的男人聲音唱歌或者講話。這樣讓扮裝皇后獨樹一格,既不屬於女人也不會把他們侷限在男人的性別裡面。所以皇后能夠塑造出一種又不是男人又不是女人的新性別。以這種角度來說,來參加扮裝國王比賽的人並不怎麼成功,因 為他們讓人覺得是種男人與女人的組合體,而且組合的痕跡界線非常分明,並沒有完全混合。

扮裝國王秀更成功的例子是日本的寶塚劇團。寶塚所呈現的男性形象來自於現實世界裡面與幻象中的刻板印象男人。寶塚的男性扮裝者以男人的風格盛裝打扮,但不只是衣服,他們還得花上許多年的時間完善自己的一舉一動,從唱歌、講話、動作,到如何與女性演出者互動。根據這些明星及男性扮裝者的飯的說法,他們所表現出的陽剛氣質比任何真實的男人所能達到的還優秀。

一個成功的扮妝國王不一定現實生活裡面就是個T。扮裝是種表演,是種娛樂,對扮裝國王跟扮裝皇后都是如此。雖然我們可以討論因為T似乎對陽剛氣質比較有了解,所以他們比較有潛力成為好的扮妝國王,但這並不構成保證,也不是個必要條件。對我的T認同來說,「打扮」是指穿襯衫打領帶,這可一點都不是「扮裝」。

去過那次扮妝國王比賽以後,有天我又跟朋友們聊起這件事情。我們都同意那次的表演糟透了,不過那天晚上實在好玩。我們很高興的交換照片,而且我們又討論起怎麼打領帶才會更好看些,還有那些扮裝用的鬍子去哪才買得到。有個婆朋友本來很強烈反對她家的T穿男人的西裝,現在催促那個T去買一套。後來,有天晚上我們又一起看從台灣來的某電視綜藝節目,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一起對裡面的男演員大笑了起來,因為他在嘴上黏了一排假鬍子就想要假裝是個老男人。這樣的表演實在太粗糙了啦。我們馬上就指出好幾個怎麼扮裝才會更像老男人的改善法:加點皺紋ㄚ、皮膚弄粗點、裝假眼袋等等,更不要說講話根動作了。Well, 我們現在比大部分男人更曉得怎樣扮妝才會更像男人。


延伸閱讀
Men's Clothing for Short and Small Guys from HUDSON'S FTM Resource Guide

 

Transformation

提到 dyke march 會想到什麼?一群女超人般飆悍有力佔領街頭的 dykes ? 與每年六月底在燦爛陽光週日舉辦的 pride parade 相比,更讓我覺得 empowerment 的是前一天不畏黑夜即將降臨,在傍晚時分開走的 dyke march,而且不是只有被那個飆悍有力的形象感動,是身處其中、身為其中一份子的感動。要說 pride,dyke march 才是。那個陽光燦爛的pride parade 對我來說從來都比較像是去做戲展現給別人看而已。But perhaps good old days are gone for good. 從今年起,我想我再也不會對 dyke march 有那種感動與參與感了。

每年舊金山 dyke march 開走前,在集合的 Dolores Park 會有一整個下午的演講跟表演。今年,主辦單位拒絕讓當地很有名的亞太裔扮裝國王團體 Rice Kings 中的某個成員上台,理由是這個人的 identity 是 "trans man"。因此,Rice Kings 整團很有義氣的抵制 dyke march,取消了參演。

Rice Kings 的抵制帶來多少當地LGBT社區內的聲援我不太清楚,似乎頗為有限。但 pride weekend 之後出現另一波與這次 dyke march 相關的不滿抱怨聲音。抱怨什麼?抱怨男人太多。不只從 Dolores Park 就有不少「友善」男性觀光客拿著攝影機拍拍拍(這是近年來許多地方同志遊行等活動常出現的現象),遊行沿途還有許多直男支持者跟雙性戀男雜在隊伍裡面一起 走,包括一位只用了SM 皮套遮掩住陽具的裸男。主辦單位沒有阻止這些男人,以往凶悍出名的 dykes 們也沒有當場說出他們的不舒服甚至不安全感,雖然事後的抱怨不滿讓大家非常充實的討論了很多天。

我想先澄清一下,就我以往待在舊金山LGBT社區的經驗,我上頭提到的這群 API queer and transgender women 可是個非常誠懇與認真的社群。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偶才有機會從 email 討論群組裡曉得發生這些事情,而且可以看到他們如何誠懇的表達自己的意見(就算帶有火氣與不滿)與如何認真的對待別人與想要維繫這個社群。這兩天來線上討 論似乎終止了,但不是因為trans man 或 man 這個議題又再度被以「大局為重」的藉口踢到角落去,而是大家覺得既然初步的看法已經表達過,那就該來準備面對面討論等進行更進一階的行動。換言之,就算意 見分岐明顯易見,這至少是個認識到有問題需要大家一起來努力,而且已經開始思索未來方向並且小步前進的群體。

然而,就算是看得到這樣認真誠懇的態度,這兩三個星期以來偶還是揮不去心頭的沈重感。許多年前我曾在餐會上聽到旁邊兩個亞裔T的簡短交談:

「你會想要去變性嗎?」
「....。這不是只有想不想,還有別的考量 ....」
「是ㄚ,變了性,似乎就很難繼續待在這個社群(community)

「但我們是從小就在這個社群長大的....」

當時,偶算才剛出櫃沒有多久吧,trans 不論作為概念或者認同偶都還不怎麼清楚,而社群更不過是堆才剛要開始培養感情的新朋友,他們的對話雖然讓偶印象深刻,但一點不像現在能夠感同身受。

認同是種微妙的感受。對我這麼一個熱愛自己身體到一丁點沒有想要去讓他挨刀的人來說,也許連不少 dykes 與 lesbians 的人會覺得我是自找麻煩或甚至自甘墮落、「性別錯亂」,才會要去跟 trans 甚至 trans MAN 站同一邊。「幹嘛要說自己是 transgender 呢?你明明就是個女人。」已經數不清有多少自命「同志」的人對我如此暗示或明示過。但我實在已經對這些愛來「曉以大義」或「柔性遊說」的人萬分倦怠。同志 同志,哪有「同志」呢?今年sf dyke march 的事件對我來說真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Tran man 上台表演 dykes 們又強悍又堅守立場的趕人,但遊行隊伍裡男人多到受不了卻又可以憋著氣忍到回了家才來自我檢討?empowerment在哪呢?如果 dyke 變這款,那還真是讓人陽痿啊

出櫃或不出櫃?

這篇係鄉下羊貢獻滴 evil

沒想到 偶也有這一天... cry

上星期羊去某農改場受訓
一個經營小農場滴友人M 因為剛離婚心情不好想跟路
好吧 給他跟 兩個人就一起去受訓地點報到

三小時車程 聽著失婚婦人滴心酸不甘與怨氣
忍~~

終於到農改場了 
偶去停車他先去報到

停好車往報到區走去 乎藍聽到接待滴狼對 M說:
「所以,你跟你老公住同一間喔」(指的是雙人宿舍)

當下偶嚇出一身冷汗,衝過去時已經來不及了...
老公???同一間???
好想死..... bloody

接下來就更慘了
整班受訓滴同梯
搞不清偶不是男倫 只知道 分配到同一間滴 都是女女 男男
只要是一男一女 就是couples

這下難題來了
通常 在那種必須日夜相處一段時間滴團體中 
偶都是會速速出櫃省得人家來囉唆
問題出在
如果偶出櫃
倫家就會以為
偶跟他是一對lesbian couple

哇~~~~~
偶不要ㄚ~~~~~

可是 偶如果不出櫃
人家以為偶是一般異男

偶跟他還是一對 surprised

to be or not to be.........
靠...掙扎中...

偶下了人生中粉艱難滴抉擇:不出櫃
因為
偶情願讓人當偶跟他係異性戀couple
也不要人家當偶跟他是一對女同志

為蝦米咧 question

講直接講白

因為 M最近酸氣沖天導致性情不怡人
還有 他不美

好 不要罵偶 但可以直接打偶
但是 要知道
在這款都是歐吉桑歐巴桑小農聚集的場合
根據經驗 我的出櫃往往會是這些人頭一次看到出櫃女同志的樣貌
這是重責大任 偶粉自私滴希望他們看到的是偶與偶真正滴伴侶
而不是路人甲乙...

所以....粉悶粉痛苦滴...當了一陣子滴異性戀男倫

不出櫃...真滴好痛苦ㄚ cry

幾本性別研究的書


這些是幾年前上課時老師指定的課本,或者我當時讀的書。筆記也是當時寫的,整理了一下順便貼上來。 :)



Transgender Warriors 的第一、二章是Leslie Feinberg 的自傳,蠻適合配合《藍調石牆T》一起看。 後面的章節可算是歷史研究,講西方歷史與文化中的transgender 傳統,重要的有聖女貞德跟印地安文化裡的two spirits。讀這本書最大的好處,是找尋到T的根。整本書讓我頭一次看到T可以作為一個獨立的主體來研究,而不需跟婆或是同性戀夾雜在一起討論。 這本書也可以看為trans movement 與現有 gay movement (or queer movement) 分家的起點。所以,對跨性別運動有興趣的絕對該讀 Trans Liberation。如果要偷懶,This is What Lesbian Looks Like裡面 Feinberg 貢獻的文章,就是Trans Liberation 的前言或者是第一章。不過,Trans Liberation裡面還有其他有意思的故事,建議還是不要偷懶啦。

This 一書的作者都是美國各地的同志運動者,她們的文章都蠻批判性的,尤其很敢批判運動中的種種缺陷,age, disability, trans, white, middle class 等等的。另一個好處是每篇文章後面都有作者的簡介跟照片。建議大家可以先看作者簡介跟照片,覺得有趣再讀文章。當年上課時,我的老師就是先叫我們翻到某某 頁,八卦了好一陣某某作者與某某作者的最新愛情動態以後,才開始討論正文。對了,作者中的 Minnie Bruce Pratt 是 Feinberg 的老婆。如果你還不知道,罰你買三本書分贈親朋好友並組織小型讀書會以贖罪。

說到讀書會,以上三本書都可以分著讀,不需要照著次序從第一頁讀到最後一頁。例如我覺得 Transgender warriors 可以分章節,一個人讀Feinberg的生平,一個讀貞德,一個讀印地安文化。讀完大家講故事給別人聽。This 可以每個人分個幾篇讀,讀過以後推薦特別喜歡的給別人並帶討論。

Queerly ClassedThis 很像,都是由運動中人寫的,不過 Queerly Classed 的作者包括男同志,而且他們寫得不錯。這本書偏重於討論階級跟性傾向的交互關係,像是比對階級與性傾向的 closet 效應有何異同,和對個人的重要性或者個人怎麼取捨性。我覺得很有啟發性,也對我有震撼力。

Amazon to Zami 講的是全球各地的拉拉運動現況。這本覺得比較普通,我是把它當參考書、工具書來看,用來了解各地的狀況。如果對這本有興趣,International Gay and Lesbian Human Rights Commission 出版的 Unspoken Rules也是同性質的書。

最後,Pratt 寫的 S/He 也是讀來比較像小說,輕鬆般的書,裡面是一篇篇假裝獨立但藕斷絲連的文章,可以隨看隨停。讀時不特別覺得稀奇﹝除了會忍不住不斷八卦地猜:這故事是講她跟Leslie 或是某任女友?﹞,久了反而常想到裡面T、婆、跟跨性者的故事。

男人生子 (1)

偶得承認偶一開始看這新聞時把重點看錯了。 razz 會看錯的理由是,動過 FTM 手術以後還生小孩的例子好幾年前就有了,所以從這觀點看,偶一點都不覺得這算是「新」聞。不客氣的講,偶其實覺得只有對當今的跨性社群太缺乏了解,對性別的想法還停留在一切兩半的二分法時代,才會對「男人生子」這樣的事情大驚小怪。

不過後來偶想了想,覺得 Thomas Beatie 跟偶以前曉得的事情相比,有個很重要的差別竟然被偶給忽略了,真是 down 到該 bloody bloody 。這差別就是Beatie在Advocate裡的文章講的"legally male" 也就是法律上他完完全全是個男人,而偶以前曉得的例子固然有變男變女變變變變得更厲害很多倍(故事下一篇再補),則可能是只有男性外表過男性生活、卻沒有Beatie這款百分之百法律上男人的身份。[1]

換言之,什麼能不能生那些還真只是技術上的問題,Beatie這事的挑戰是在法律層面上,挑戰法律、也挑戰偶們對法律的了解跟掌握。例如,偶是曉得許多F2M 都只做胸部重建跟吃赫爾蒙,但是偶不曉得現在這樣就可以通過某些地方的「法律鑑定」成為男人耶 cool 。不過希望各立法單位有種一點,不要才出了個 Beatie 的例子就趕快開倒車,反而更加管制變性過程 down 。對各種講性別論述跟搞團體的人也是,Brandon Teena 的事情還沒過去多久,如果現在就又出現「所以他該是個女人」那種說法,那真是會把人家氣到一夜鬍鬚翻白 razz

另外,看了一些網路上與The Advocate後來讀者回應,好的是有,但誇張的也很多咧。像有「雖然他們不是同志,不過偶還是很祝福」那款急忙跟跨性變性者劃清界線的,廉價放送善心 的同性戀人士,也有「你幹啥站出來、害偶也被注意到」一邊害怕一邊號稱只有跟他一樣必除子宮卵巢而後快的才是正港變性人。每次看到這些,就真讓偶覺得「弱 勢結盟」希望好渺茫ㄚ~~


 

懷孕男上電視 證實懷女娃

「我是人,當然擁有自己生孩子的人權…如果自己可以生,為什麼要找代理孕母?」懷孕男湯瑪斯‧比提在歐普拉脫口秀節目中接受超音波掃描,向世人證實他的確已懷孕六個月,而且是個女胎後,這麼說。

34歲變性男比提,夏威夷出生,本來是女兒身,名叫翠西‧拉宮迪諾,還參加過美國夏威夷少女選美比賽。後來,她決定要當男人,並接受變性手術,但仍保留她的生殖器官,讓他可用捐贈的精子受孕。

在鏡頭中,比提驕傲地看著掃描螢幕上模糊的胎兒影像,那是他和妻子南施‧羅伯茲數個月後即將抱在懷裡的孩子。他告訴歐普拉和「時人」雜誌,他很想吃黃豆和朝鮮薊。

不過,即將為人父的比提坦承,周圍的人並不完全贊成,甚至他的家人當中,還有人用「怪物」來形容他和南西的這個孩子。他說:「我不冀望每個人都能愛我們,但不能因為我們和別人不同,就把我們看成怪胎。」

將來這孩子應該叫誰爸爸,叫誰媽媽?比提告訴「時人」:「我當然是爸爸,南施才是媽媽。懷這個孩子,並沒有讓我變成不是男人。」

節目播放比提夫婦在俄勒岡州住家附近逛嬰兒用品店的影片。比提說,懷孕期間最令他覺得難受的,就是覺得自己不斷的「腫」起來,老是找不到合適的衣服穿。

他解釋,由於南西生病,被迫切除子宮,他才決定自己來代勞。他的預產期在今年七月。

聯合新聞網 "2008/04/04 17:10" 編譯蔡繼光報導

 


註:

1. 連偶抽屜拉開都找得出幾張標示為「男」的證件來,要擁有一些不同性別,「部份」成為另一個性別也並不是那麼難的事情。但要能在法律上「百分之百」,每張證件都去「變性」,那可有時候比去動手術還難。

 

男人生子 (2)

前情提要:

有些日報引述 advocate 滴文,說變性男 Thomas Beatie 因為他太太無法懷孕,所以他 (子宮,卵巢和輸卵管都還在) 停止服用男性荷爾蒙,接受人工受孕,七月時女兒將會誕生。 這些日報懷疑消息真實性,說那照片看起來很像是改造過的,而且啤酒肚看起來也一樣。

 

器官還在就可以生,沒問題滴~~~
好幾年前偶有看過舊金山那邊的一個新聞比樓上那鍋報導更複雜 :->
新聞裡兩位主角本來是一對拉,其中一鍋還有些名氣,
偶上某堂社會學性別氣質討論滴課本之一 Sex Change 就是他寫的。
書寫完沒多久,她就去動了變性手術
她 ==> 他, 一對拉拉 ==> 一對男女

過了一陣子,他的伴也決定要變性
(另一鍋)她 ==> 他 ,一對男女 ==> 一對 gay men

然後又過了一陣子,他們倆個想要生小孩,就跑去問醫生行不行
偶忘了是他們兩個的子宮卵巢都沒有割除,還是考量誰的雄性激素吃得比較少
總之醫生說沒問題ㄚ:soga:,停掉雄性激素,來作人工受孕就可以囉
新聞登出來時也是小孩都懷了好幾個月,快要生了:-B

比樓上新聞更有趣滴是,
舊金山滴 QUEER COMMUNITY 實在挺發達的,本來就有各種同志產前產後 WORKSHOP
(連被開罰單要去上課抵點數的交通學校都有同志班,所以parenting 相關活動一點都不稀奇,很熱門滴說)
可係他們兩鍋人有點不曉得要去報名哪種班才比較好(註:偶感覺那邊滴同志有喜歡上課滴文化 grinning smiley
因為係自己懷孕不是收養,去 GAY MAN 班教課內容對他們不實用,所以好像去拉拉班比較對
可係兩鍋人現在外表是男人款,也不是肚子馬上就大到明顯易見,所以一開始都嘛被當作是跑錯邊:poor:

舊金山雖然已經多元到天下事無奇不有,
不過連他們的跨性朋友裡還是有人覺得不大能接受
覺得他們怎麼可以又要變成男的、又要去懷孕,這樣「有損男子氣魄」說 :sweat:
不過這款新鮮事真滴是聽越多就會越習以為常,很有「開拓視野」滴效果 grinning smiley

誰在欺騙誰!

先看一段影評:

「雌雄莫辨」
斯里蘭卡的女同志片,一個把自己當成男人打扮與生活的T,有個愛她的P,配合著假裝把她當成男人,這場美好的夢被一個意外知道她身份的醫生打斷了。醫生愛 她未遂,竟多次騷擾,最後使她公司的老闆命令男員工脫她衣服驗明正身,她悲憤之餘謀殺了醫生。片中呈現出斯里蘭卡社會度性根深蒂固的歧視,也再次驗證了P 比T堅強,片中P的義無反顧是因為知道自己要什麼,不像T是沒有選擇,甚至自我欺騙,不接受女性身體。

坦白說,我看到這樣子的爛影評就想揍人。

既然知道T沒有選擇,那憑什麼說他自我欺騙?婆真要知道自己要什麼,還「假裝」配合幹什麼,儘管一開頭就甩頭離去或者正義凜然地把這個腦袋不清的「女同志」臭罵一頓嘛。批評斯里蘭卡社會歧視根深蒂固,而這影評從頭到尾都是女同志對變裝跨性者根深蒂固的歧視。脫衣驗明「正」身這回事誰在承擔?這樣硬生生的生活壓力我只看到T在獨自承受,而婆只顧著做她「美好的夢」。而這叫做婆比T堅強?別傻了,這裡到底是誰在欺騙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