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ge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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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大概是起床起錯邊了,我對著蕃薯藤網站(蕃邦)上一篇了無新意的「不分抗議T婆文化」的文章大發脾氣。我一反平常回應這種文章的慈眉善目,兇巴巴 的罵了她們一頓。也許是那句「有些T把自己弄得像男人一樣,好噁心!」惹得我生氣吧,或者是主貼那篇文章的「不分」態度:她先假說要問大家對分T婆的意 見,然後一邊暗示大家回答分好或不分好以後她有長篇大論的心得(不是得自於調查,是所謂她的「長期」觀察)要發表,我警戒著她的「禍心」,果然在最後看到 了她又哀怨又高傲的「抗議」。

這讓我想到朋友A前一陣子追女人。朋友A被當的理由是:一、那人不能接受T婆,而朋友A太T了。二、她說跟朋友A在一起時感受不到被男人追的呵護感。我、 朋友A、朋友B三個T兄弟討論反省了半天,最後決定「不屑」這個女人,理由是:「幹嘛我們當了十幾年T婆的人要聽一個半天拉拉都沒當過的人來『教育』我們 怎麼當T婆?!」

這學期以來的一個「成就」,就是發現我竟然在課堂上被歸類在 transgender。我猜大概是因為我說了太多次我是T。但這也是讓我訝異的地方:她們(課堂上其他的拉拉學生和老師)隱約地就把T跟變性等號起來 了。上課時我其實是老師講課的好幫手,我總是很高興的跟她示範對答些什麼是女生?是女生嗎?男生嗎?等等的。我真的玩得很高興,有那麼幾次簡直快把同學搞 瘋了。不過我一直不解上學期末時老師在提醒我聚餐的時間時,為什麼還加了一句,有個變性人會來,我應該會很高興認識她。兩三個星期前,我們有一次上課又在 遊戲對答,她說:「目前為止你『還』沒想變成男兒身吧?」我當時心無雜念地回答說:沒有。下課以後,卻不解地想到:為什麼她說「還沒想變」?難道她覺得我 會想變?!還有一次,某個同學提到stone butch blues 的Jess時,不稱呼她是T而直接說她是變性者。當時我抗議,主張Jess是被生活所迫才切去乳房和打賀爾蒙,他跟想長個陰莖的人很不同的。老師同學沒反 駁,但表情回應我:「那有不同嗎?」弄得我在心裡猜想他們大概都是很有骨氣的女性主義者,寧可餓死也要保持百分之百的女兒身。

但我似乎漸漸接受歸類在 transgender 裡。不是那種覺得自己生錯身體的人(哇卡,長出那東西來我才真的會去死咧。),也不是不分的那種androngyous,是無法分的那種「中間」。我覺得 中文翻譯的「跨性別」不夠貼切,因為跨來跨去,骨子裡還是只有男女兩種性別,跟變性其實沒兩樣。但trans給我transcend 的感覺,是超越,超越現有的兩性模式。我腦子裡的模型是男女兩種性別都得縮小一下自己的範圍,讓出些空間來給新的性別。換句話說,女性儘管怎麼批判男性, 也不要再老大般地以為它一定包括T婆了。也許像同女出走吧,同女不滿意在女人圈裡的待遇會出走,T婆不高興在同女圈裡的待遇,一樣會走人的。

所以我又讀了一遍Leslie Feinberg的文章。跟同女裡主張「我『一樣』是女人,我不過是個愛女人的女人」的不分不一樣,trans主張有「不一樣」的權利,更主張不一樣但人 權不可以打折。在我的感覺裡,現今男女同志的訴求法是:「我跟你們(異性戀)都一樣。」然後哀求人家給她權利。queer的訴求是:「我們不屑於一樣」, 然後也不屑管有沒有權利。而trans會告訴妳一堆因為性別被誤認而帶來的悲慘故事,然後要求說:「我們不一樣,可是我們要一樣的權利。」在這種角度之 下,我的確比較認同我是trans.

我也再讀了一遍最近卡維波寫的「逝去的女性主義──跨性別運動的挑戰」,更明白了點上次看時覺得不太對的地方。卡維波寫的跨性別,太扮裝性表演性了。但 trans眼中的自己其實是相當本質的,而非建構、或可穿可脫式的性別。也就是卡維波雖然提了一兩句跨性別是在性別結構的最底層,是第四性之類的話,但他 還是比較在酷兒或快樂同志的脈絡裡,完全沒有講到trans的氣憤與戰鬥性。

快樂或氣憤哪種對運動比較有效,不是我這裡想討論的。當我讀這些文章,腦袋裡閃過的鏡頭,是我試穿西裝時,一屋子認真幫我調領帶的T跟婆,不管他們有沒有 自認是T或婆。我訝異他們比我更認真欣賞我的西裝,更認真研究怎麼把這麼男人的衣服,美美帥帥地穿到女人的身上,還有怎樣舉動才會好看。我更訝異他們跟我 一樣看出來了:「怎麼穿了西裝反而看來更秀氣?」也許,女人的確是被建構的,因為我本質上是個T,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