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誰害全班被打?」後記

Primary tabs

J老師把原文刪除了。為了不讓我的回應成為斷頭文章,只好來做點口述歷史。不過開始以前先讓我照搞歷史的行規交代一番:以下「 兇手找到了」事件重建是我憑記憶寫出來的,所以讀者自然該了解到這個敘述會因為「我」而有所謂的不準確、扭曲或不正確。不過,大家也同理可以了解,J老師 的原文敘述自然也同樣受到她﹝J老師﹞觀點的影響。讀者如果要依此引申「天下無真理」「歷史不存在」皆可自便,但我個人對此事件陳述的最大遺憾是在於聽不 到「兇手」「陪死的」「舉發告密」「受害者」等等這些人的聲音。

如是我聞。

我會看到「 兇手找到了」那篇文章是因為我在oui-blog聯播網上看到一篇「「師大有教過?」,這是篇trackback,所以我就循線看到J老師的「 兇手找到了」。

「兇手找到了」的事件經過大致是這樣的。某天﹝好像是個星期一?﹞J老師班上的A同學一早到學校時發現她的桌面被惡意破壞。J老師認為兇手應該是自己班上的同學,因為門窗並沒有被破壞的痕跡。J老師認為週末有事情到學校並且有鑰匙的B與C同學有嫌疑,但此時並沒有進一步的證據。J老師的文章裡此時似乎提到 A同學有因為講話不得體容易得罪人的風評,而C同學平常蠻好家長也很關心。

於是J老師利用自己的國文課時心戰喊話,呼籲兇手出來自首,但無人出面領罪。同一天或者隔天,又有同學來報告教室後頭貼著的A同學照片被劃破了,J老師因此更確定犯案的是自己班上的同學並且是針對A同學來的。

J老師繼續心戰喊話,但照舊無人來自首。於是J老師在課堂上宣佈說如果兇手不肯現在出來自首,她只好全班都懲罰。還是沒有誰自首,J老師說她雖然處罰無辜同學於心不忍,但事到如今只好把全班每個同學都打了三下。

J老師打過全班之後,有幾個同學在下課時間去找J老師,他們說B同學私下有講過事情是他們做的。這幾位同學是B同學的好朋友,所以J老師認為她開始有了人證。但為了進一步確定,她採用其中一位同學的建議,透過聯絡簿要這幾位同學發誓沒有說謊。這兩位同學迅速立了「如果我說謊明天出門就會被車子撞死」之類的毒誓。

接著這幾位同學傳話說兇手願意放學以後來投案。B與C同學果然如期出現,J老師訓話了一大番,指責何以他們可以沒良心害全班同學跟著被無辜受罰,何以他們一直不肯自首等等的。好像C同學一開始被訓就掉眼淚但一直不發一語。最後J老師把他們兩個各打了三下,「算作是還給全班同學」,此外沒有別的處罰,因為「不想讓他們留下污點」。J老師文章的最後一句大概是「這星期處理這整件事情已經累到沒有力氣寫了」這一類的話。

如前頭所講的,我看到「兇手找到了」時它已經有了一篇trackback。我因為想要沉澱一下自己的感覺,所以並沒有馬上寫回應,而是等了大約兩天。所以 我寫的回應是「兇手找到了」的第三篇trackback,中間那個第二篇是誰寫的已經記不起來,但大致記得立場較偏向贊同J老師的處理法。我的 trackback貼上去之前,「兇手找到了」那邊累積了大約七八篇回應,裡面支持反對意見都有。反對者有些會舉出自己小時候面對老師拿類似連坐法的例 子,以此表示不滿。支持者則大致分三類:慰問這位用心老師的辛勞、順勢大罵一番現在小孩如何地爛與不堪造就、心有戚戚焉地講說老師心酸誰人知。我的 trackback之後,「兇手找到了」那邊又出現了十來篇回應,趨勢大致相同但略激烈化,不滿者中出現「畢業典禮時你小心點」的字句,而支持者中則偏向 更用力哀嚎只有他們自己人才曉得這一行的辛酸。不過,也出現更多的老師表示他們就不贊同這種處理法。J老師寫了一篇回應最後提到她不再回應,但這篇回應顯然沒有停下想留言表達意見的人,所以J老師半天還是一天以後就把整篇文章與所有回應都砍了。

我寫的「誰害全班被打?誰打了全班?」貼出來以後第一時間就有個 James 來回應,隔天又出現兩篇回應。後面那兩篇回應的作者都是我認識的朋友,而J老師的部落格「美麗花蝴蝶」裡經常提到某個James,不曉得是否為同一人。

James的回應裡舉J老師的另一篇文章證明J老師試著化解雙方的仇恨。如果我沒有看錯篇,那我只好承認我並不覺得「誰害全班被打?」之中有非改不可之處。甚至於,如果J老師的這篇文章裡描述的處理方法就叫做「試圖化解雙方仇恨」,那我真的也只好跟著A同學說:『老師,不用了,謝謝。

我很清楚我的這兩篇文章會得罪人,然而我一向覺得該得罪就得去得罪。我認為教育的目標之一是去教導學生判斷何時何事為「該」,而不是養出一堆唯唯諾諾誰都不得罪的鄉愿。作為老師,你當然可以跟學生討論如何量力而為,而不是打著個「我該講、我該做」的旗子就蠻牛般橫衝直撞,但這並不表示你可以忽略你自己與學生心裡,該與不該的判斷標準。老師這行業我目前為止的確作得還不多,但我一輩子大半可都耗在學生這行業裡。要說老師的辛苦心酸我不懂,這我可以隨你高興。但我應該還夠格從學生的角度來談我希望得到怎樣的「教誨」、老師的哪種作為不只沒效還讓我更加疏離與反感吧。回到這個事件來講,重要的不是虛泛的一句「講話不得體」,而是該去了解A同學講了那些話被人如此懷恨,那背後反映了聽者講者什麼樣的想法。沒有去了解這些想法,哪有什麼得不得體?哪裡能直接把他們歸類成優點還是缺點?沒有紓解這些想法,仇恨哪裡化解了?還是那句話,事情壓抑下去了,但並沒有得到解決。